那男人显然听不懂谢宏在说什么,他跪在地上畏惧的看着谢宏,嘴里吐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有点类似江西的方言,但又夹杂着极重的土音,加上语速又快,谢宏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于是谢宏伸手比画了一下喝水,吃饭。
男人明白了过来,连滚带爬起身朝屋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什么。
土屋里出来一个女人,比男人年轻了很多,怀里抱着一个三五岁的孩子。
她看到谢宏先是震惊,然后把孩子递给了男人,接着退了一步,居然对着谢宏行了一个肃拜礼。
“婢拜见郎君。”
见对方也会说洛阳话,虽然不标准但完全听得懂,谢宏强忍激动:“快快快,给我弄碗水来喝,再弄点饭来吃。”
他毫不客气往人家屋里钻,进门的时候又停了一下,转身道:“水要烧开,放点盐。”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男人的眼神全是恐惧:“妇,家中……无有……”
女人倒很镇定,低声对着男人说道:“还有半块瘃脯去取来,取新盌来,折柳来。”
谢宏钻进了屋里,土屋就一间,夯土地面,周围摆放着各种杂物,农具,甚至谢宏还看到墙角有一个围起来的猪圈,但里面没有猪。
土屋中间铺着一张草席,上面什么都没有。墙上也糊的是黄泥和稻草的混合物,还有几处已经剥落。
头顶的茅草屋顶熏得黑亮,是长年累月的炊烟留下的痕迹,从屋梁上垂下一根藤条,上面吊着一只烧得漆黑的釜。
谢宏的目光在那釜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玩意儿拿到现代不得在首都换一套房啊?
草席很干净,显然比山洞里的破草席好多了,谢宏也没客气,直接就脱鞋坐了上去,汉剑随手放在了一边。
女人开始忙碌了起来,同时偷摸看了一眼谢宏脱下来的丝履,心头暗自震惊。
她曾是末等士族的婢女,永嘉五年随主人南渡遭遇了流民,全族被屠戮一尽,只有她和几个奴婢逃了出来,两年之后才逃到了这里安顿了下来。
这位郎君所穿的丝履赫然用了蜀锦,只有顶级士族才会这么奢侈,光一只履怕是就价值万钱。
谁家公子落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