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阿谁?”
声音说不上洪亮,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分量,明显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一位头戴缣巾,身穿皂缘宽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过来。
只一眼老者的目光就再没有从谢宏身上移开。
谢宏换洗的衣服就一套,前几日阿苓把他那套衣冠给洗了出来,今天正好穿在身上。
大袖衫在风中飘拂,袍裾轻垂至脚踝,穿在这少年郎身上格外受看。
那衫料泛出温润的米白色泽,根本不是寻常坊间所制。
谢氏子弟竟有这等风仪?
便是乌衣巷的君子也望尘莫及啊。
老者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宏的脸,然后大笑着走了上来,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半百老人:“卫叔宝重生乎?”
谢宏连忙整了整衣冠,拱手揖礼:“谢氏子见过丈人。”
老者步履轻快,三两步走到谢宏面前,上下端详了他一番,似乎越看越满意:
“谢家竟有如此璧人?乌衣巷亦无人能及啊,谢鲲是汝何人?老夫郗仲,此番携族人游庐山,不意遇见郎君,郎君何不一同游玩?”
谢宏不由得心头狂震。
郗姓?
高平郗氏?
难怪这些部曲一看就是经常杀人的悍卒。
高平郗氏的族长郗鉴如今是兖州刺史,麾下佣兵数万。
但现在兖州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羯赵的石勒已经剑指兖州,石虎正在围攻泰山郡,再有三个月郗鉴就要失去兖州了。
因为琅琊太守孙默会叛降,郗鉴没了根据地就只能移守合肥投奔司马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