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遍便明白了。
这套记账格式比族中典计用的账册简单得多,也透明得多。
他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抖:“凤至——总舵主,这套记账术若是传出去,不只是一家一姓受益。”
谢宏点了点头:“所以我请诸君帮我做一件事。”
他缓缓扫过所有人:“我拿出谢氏算则就没有藏私的打算,我准备推行于天下,诸君抄了带回去,教给各家的典计,账房,教给你们的亲友,甚至可以给所有愿意学的人,谁愿意抄便让他抄去。谁愿意学便教他学。”
院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如同傻子一样的看着谢宏。
这个时代,知识不是无偿传播的。
为何士是士?庶是庶?
归根到底,那就是知识的垄断啊。
谁家藏了一部别人没有的书,那就是独家解读权威。
谢宏有了这一套《谢氏算则》记账术,又发明了谢数,那么,他就是当今天下算学宗师。
不服?
较量较量!
但现在,谢宏却愿意把他的独家绝学无偿拿出来传授天下。
这是何等胸怀啊?
王胡之忽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谢宏郑重一揖。
然后是陆纳,然后是贺隰,陆始,羊贲,王彪之,一个接一个,端端正正地对着作揖。
谢尚站在谢宏身后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看得呆了。
他跟着阿父谢鲲见过天下名士权贵,即便是他阿父谢鲲,也做不到令南北士族高门士子如此崇拜啊。
阿兄是要成圣吗?
当天夜里,王胡之拒绝了玩乐,借了谢宏的书案,铺开随身携带的纸笔,将谢宏那套《谢氏算则》和记账术从头到尾誊抄了一遍,然后又连夜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