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抬起头来,眼里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阿龙,真如王胡之所言,这谢氏子莫非生而知之者也?”
王导其实心头也在犯嘀咕。
其他的不说,就谢宏搞出个四书五经之说,就足够震惊所有士人了。
更何况,他拿出来这套算则,若当真推行下去,田赋计算,户籍统计,乃至于工程营造,军需调拨,整个天下庶务皆可事半功数十倍。
“臣以为,不管谢氏子若何,他这套算则已经可称之为经了,九章算术亦不可比,乃因此则最可贵之处在于它极易习学,寻常掾吏便可掌握。若推广至天下,朝廷赋税之征收,户籍之管理,便不似如今这般处处依赖地方豪族,陛下,此乃利国之器。臣以为当召谢宏入朝,授以官职,使其主持推行此术。”
司马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汝家阿黑会允我征召谢氏子否?”
王导顿时冷汗直流。
“司空,如今北有羯赵虎视眈眈,内有强臣拥兵自重,朕这个皇帝啊……”
司马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目光落在《谢氏算则》上。
司马睿的声音变得低沉飘忽起来,轻轻道:“朕可召之,谢氏子必不至,对了,汝子长豫乃东宫侍讲,可予一观。”
王导秒懂,立刻朝司马睿深深一拜:“陛下圣明。”
“陪朕对弈吧。”
王导从苑城出来时建康城已入夜,路上灯火早熄,坐着牛车回司空府,王导还没下车,远远就见门口站着一个青年,正是他嫡子王悦。
见到父亲的牛车,王悦立刻上前扶着车辕直到牛车停下,又恭恭敬敬的行礼:“阿父回来了。”
等王导下车他主动上前帮父亲拿手中的麈。
“阿长,随父来。”
说着径直牵着王悦朝书房走去。
王悦字长豫,是王导的嫡长子,生得容貌俊逸,性温而好学,乃是王导最寄厚望的儿子,如今是东宫侍讲,每日为太子司马绍讲授经义,深得太子信任。
可惜王悦早夭,二十岁左右就殁了。
“汝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