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搭理钱凤,直接冲进去朝着王敦迫不及待地开口:“阿父,谢氏子今日出城送温峤,名为送别,实为逃跑,我愿意领一队甲士追杀之,阿父万万不可被他蒙蔽,纵虎归山啊。”
“啪!”
王敦猛地一拍案几,指着王应骂道:“混账,谢凤至今日出城是吾允之!汝连吾都敢质疑?汝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为吾不知汝心之所想?汝嫉谢氏子比汝好看,比汝有才,不要以为吾不知汝那点心思,区区一个歌姬也值得汝嫉恨?吾还没死,轮不到汝做非分之想。”
王应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没想到,王敦竟然连祎姬的事都知道。
没错,他好几次想要朝王敦讨要宋祎,但又不敢开口。
宋祎不过是一个歌姬而已,连人都算不上,王应觉得自己若是开口,王敦肯定会赏赐给他。
但王敦突然把宋祎赠给了谢宏,这让王应如何不嫉恨?
“吾今日不与汝计较,乃因汝是吾嗣子,汝若再敢在吾面前搬弄是非,休怪吾不讲父子之情!”
王应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伏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双手在袖中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滚!”
王应狼狈地退出安乐宫,脸色扭曲朝着钱凤的书斋而去。
见他满脸铁青推门而入,钱凤眉头微皱:“世子这是怎么了?”
王应狠狠一拳捶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吾必杀谢氏子!世仪公,自那孺子来了武昌,阿父便看吾不顺眼,吾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那孺子当着天下说他是逆贼,阿父不但不杀,反而以礼待之,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陈郡谢氏出身。”
钱凤静静地听完,给王应倒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语气淡然道:“世子的遭遇吾感同身受,但若想杀了谢氏子,却需从长计议。”
王应急道:“那该怎么做?”
钱凤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等。”
王应咬牙切齿:“吾一刻也等不得。”
“世子,谢氏子不过十六,又在武昌城里孤立无援,迟早会有疏忽,何愁不死?”
钱凤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下去:但眼下却有更要紧之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王应的眼睛:“若丞相改变了心意,不再想取而代之,世子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