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再快,从庐山到建康也需要四五天时间,而建康到武昌是逆流而上,路途更远,真不知道葛仙翁是怎么赶来的。
这一份情,重逾泰山。
“晚辈何德何能,令稚川先生如此奔波。”
谢宏直接扑上去,给了葛洪一个大大的拥抱。
葛洪当场就僵在了原地,宋祎跟身后的美婢也是瞪大了双眼,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
谢宏将葛洪请进院里,立刻让宋祎去煮热茶,又命婢女去烧水,再拿出谢鲲的衣服让葛洪把那身湿透的袍子换了下来,老仆自有婢女带下去更衣用饭。
葛洪坐在谢宏对面,端着热茶喝了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谢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大将军没为难你吧?”
谢宏苦笑一声,将自己被沈充带来武昌之后的种种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葛洪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凤至何不投大将军?”
谢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稚川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王处仲有收集名士的癖好,只领职即可,如羊曼那般,彼亦是幕府长史,却在建康不至。”
葛洪说得理所当然:“得一高位,于凤至名声有益无害。”
他顿了顿,就像在说一桩寻常小事:“即便王处仲有不臣之心,也不至牵连到凤至,若凤至担心,老夫留下来陪你。”
谢宏闻言心头一暖,却不愿让葛洪蹚这趟浑水。
要说王敦对他还真不错,虽然不放人,但绝对是礼遇有加。
连宋祎这样的禁脔说送就送。
两人正说着话,宋祎手里端着漆盘走过来,轻轻放在了葛洪面前。
葛洪抬头看了她一眼,转头笑问谢宏:“此姬便是宋祎?”
宋祎连忙跪于一旁,低眉垂目。
她跟了谢宏十天,乃是她最轻松的十天,甚至令她有一种做梦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