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召为秘书郎,混几年日子,立刻就从秘书郎快速转任著作郎,黄门侍郎,散骑常侍这类清要职位,既积累声望又能接近中枢,全程避开了各类事务繁杂的官职。
说白了,这些官职专属于用来刷声望和资历的,散骑常侍乃是三品官职,和黄门侍郎一样,乃是最最顶级的清贵官职,合称散黄。
若是外放,即便是贬职起步就是太守,一般都是刺史,甚至州牧,若加将军号,再进一步就是王敦,陶侃,戴渊这样的了。
钱凤拢在袖口的手慢慢捏成拳,再慢慢松开。这个动作极缓极慢,像是要把心里的震动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若是他能有此际遇,他何苦怂恿王敦造反?
王应则直接张大了嘴,看了看王含,又看了看王敦,然后猛地咬牙压低声音道:“阿父听见没有?员外常侍,阿父当年入仕也不过是个中郎将。”
所谓员外散骑常侍,就是散骑常侍这个官职的候补。
王应做梦都想以秘书郎出仕,琅琊王氏如今大概只有王胡子,王羲之,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一旁的陆玩看着谢宏,心底生出一股荒唐感。
皇帝这是疯了吗?
即便再是看重谢宏,也应该给秘书郎啊。却偏偏给了员外散骑常侍,这是皇帝当年的起家官啊。
秘书郎乃是吾等江左士族最梦寐以求的起家官,可惜不知道祖言和士言能不能谋得。
但陆玩也知道这个位置从来只留给琅琊王氏、颍川庾氏这类顶级士族的嫡系子弟,二等士族想都别想。
更不必说像谢宏这样的少年。
而朝廷偏偏给了谢宏一个更高了好几层的员外常侍,皇帝的用意昭然若揭。
你王阿黑不是要扣谢宏吗?
朝廷便要征他入朝,你若不放便是公然抗旨,坐实了你不臣的罪名。
但王敦若放了,便等于是承认了朝廷的权威。
谢宏跪在殿中,忽然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司马睿在给他挖坑啊。
这特么哪里是征召自己?分明就是让自己拒绝征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