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悚,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种极深的忌惮:“此子虽为孺子,但最可怕的不是他胆大,我观察了许久,发现他似乎能看透人心,大将军为其蛊惑,并非不能啊。”
王含沉默了。
“将军,若大将军真的止步不前,待他之后,朝廷必定要清算武昌幕府,到那时候将军怎么办?我吴兴钱氏陪葬也罢了,但将军你甘心赴死吗?”
王含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当然不甘心了。
他比任何人都不甘心。
他乃是王敦的亲兄长,把亲儿子过继给王敦为什么?
不就是将来王敦若做了皇帝,王应便是太子,他这个太子的生父便是当之无愧的太上皇。
可若王敦不反,他王含辛辛苦苦谋划一场算什么?
等王敦过世,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想到此,王含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道:“汝有何打算?”
钱凤的几乎几乎不可闻:“这几个月,大将军夜里总是时常惊厥,我观之怕是时日无多矣。”
王含大惊。
钱凤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幕府的符节,印信,素来由仆保管,军中调令,粮草批文也须经仆之手,其实有没有大将军都不重要,将军乃大将军胞兄,军中威信素来极高,子亦为大将军嗣子,若大将军有变,有我助你们父子,以大将军的名义……”
王含浑身剧震。
他听懂了钱凤的意思,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难掩恐惧。
“汝……汝是说若阿黑不肯,便……”
钱凤没再说话,只是将酒杯端起来,慢慢饮了起来。
书房内死寂一片。
“将军,仆今晚邀你来只是说些闲话而已,至于其他的,仆可是一个字也没说。”
钱凤脸上表情平静如水,盯着王含缓缓道:“何去何从,在于汝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