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岳坐在案后,正埋首看着羊皮地图。
有人进了帐中他头也没抬。
谢宏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邓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停在羊皮地图上缓缓抬起头来,烛火把他那张沉毅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邓岳盯着谢宏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将手边的地图往旁边一拨:“左右都退下!”
大帐内的亲卫立刻全都转身走了出去,很快帐中只剩下他和谢宏二人。
谢宏这才慢慢走到案前,从容坐在了邓岳对面。
邓岳声音压得极低:“谢郎君好大的胆子,”
“将军认识在下?”
“素稳郎君胆大,传言非虚。”
“呵呵,武昌时在下未能与将军相识,深以为憾。”谢宏看着他笑道:“我观郡公麾下诸将皆鼠目寸光之辈,唯邓公乃是帅才也!”
邓岳神情骤然一凝。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低声道:“谢郎君何以认为,某不会杀你?”
谢宏笑道:“公若要杀我,方才便不会屏退左右。”
他身体微微朝邓岳一倾,声音低沉道:“在下来只为一事,郡公已死,死于钱凤与王含之手。”
邓岳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将军不用信我,但将军不妨想想,自武昌发兵以来,你可见过郡公一面?哪怕是郡公一纸手书?”
邓岳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谢宏说的他何尝没有怀疑?
王含和钱凤还好说,但王应的反应实在太过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