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玩跑到前堂,谢宏已经进来了,脸色青白,仆役短褐紧紧贴在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凤至!”
陆玩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连忙吩咐老仆去准备洗澡水。
“成了?”
“成了。”谢宏咧嘴一笑:“邓伯山应了。”
陆玩浑身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差点直接萎了下去,还是谢宏搀住了他。
桓彝惊骇的看着谢宏:“凤至当真去见了邓伯山?”
谢宏点点头,桓彝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半天才对着陆玩道:“谢幼儒若知,必不会干休。”
陆玩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换成是他陆氏出了谢宏这样的天才,他肯定打死也不会同意让他冒生命之险。
就是陆始和陆纳他也舍不得啊。
谢宏自去沐浴更衣,洗着就睡了一觉,等他醒来就听见浴室外面有声音,隐约是几个人在争吵。
他连忙披衣走了出去,谢裒正站在门口,一脸铁青的看着他。
“叔父……”
谢宏悄悄看了看旁边直抹冷汗的司马绍,表情古怪的王导,还有帽子都歪了的陆玩,忽然就有些心虚。
当谢裒听说谢宏去了叛军大营,还策反了邓岳,差点没昏了过去。
他比谢鲲更能明白,谢宏对于陈郡谢氏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甚至就是他和阿兄谢鲲同时出事,也绝对不能让谢宏出事。
他活了四十年,从来不是失态之人。便是与名气远超于他的名士同席清谈,被人驳倒,他也是面不改色。
“竖子!竖子!!”
谢裒指着谢宏,几乎要跳了起来,直接骂道:“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汝竟一人入敌营,汝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