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宏就像是在端详一件听过无数遍却头一回见到的古物。
半晌。
郗鉴淡淡道:“郎君不必多礼,初闻郎君之名不过两月有余,原以为郎君不过尔尔,今日一见,卿辈意亦复可邪。”
谢宏微微一笑:“郗公谬赞,晚辈不过是适逢其会。”
郗鉴仿佛要看透谢宏:“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士人见过无数,如郎君这般的却是一个也无有,便如这建康困局,郎君当居首功。”
谢宏朝郗鉴又是一揖:“郗公别夸了,晚辈要无地自容了,若无郗公驰援,晚辈纵有三头六臂亦是无力回天。”
郗鉴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见到谢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失算了。
没错,他原本是想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没等真正看到战场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谢氏子竟然没有半点惊慌,更没有失去方寸,就仿佛今晚这一场反击是他事先秘密布置的一样。
他要的是建康城内惊慌绝望。
所以他没有直接去见司马绍,而是派人把谢宏先叫了过来。
暗示一下不丢人。
你小子的功劳够大了,吃多了容易撑着,懂不懂?
谢宏自然是懂的。
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了,何况你现在还不是我老丈人,你事先还准备坑我一把。
就想三言两语把功劳分走?
门儿都没有啊。
都是聪明人,郗鉴立刻就听出来谢宏不着痕迹地讥讽自己,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还想摆出几分长辈的威严,先压一压这小子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