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公卿不自觉坐直了脊背。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谢宏唱到此处,声音渐低,但每一个字都极重,仿佛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郗鉴的眼眶竟一阵阵泛红。
他挣扎半生,最懂功名尘土是什么滋味。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一句出来,王导与纪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动。
这哪里是即兴娱宾?
“永嘉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温峤和陆玩呆呆地望着谢宏。
果然是这样的。
那日在吴王宫,凤至便咏了半阙。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太极殿内余音回荡,所有人化为了雕像。
陆玩望着谢宏,眼中尽是决然。他侧头对陆晔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半子陆氏要定了。”
王导面不改色,心头暗自道,王氏必不能输。
郗鉴看着谢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