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形,何时才能到头啊。
且看谢氏子的天地会,能不能改变这个天下。
粥棚开始施粥了。
阿六手上拎着一根棍子,指派着杂役们维持秩序。
老者见过太多假的赈济粥棚了。
那是士族摆在庄园门口摆的样子货。
施的倒也是粥,但清汤寡水都能数得清米粒。
一碗汤下肚饿得更狠,然后士族就会挑选其中的男丁,或诱惑,或恐吓,让他们变成牛马,贱民,隐户。
轮到老妪的时候,她颤巍巍地挪到棚前,从怀中掏出一只陶碗,双手递了上去。
施粥的杂役看了一眼她的碗,然后对着阿六喊道:“六管事。”
阿六拎着棍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老妪一眼,然后吩咐其他杂役取来三只崭新的陶碗。
三碗浓稠的糙米粥混合了剁碎了的野菜叶,捧着手上热气腾腾,米香混着野菜的清苦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老妪想要跪下来道谢,却被阿六制止住了。
童子接过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粥差点晃了出来,他直接把碗凑到嘴边,根本顾不上烫,嘶啦嘶啦的喝了起来,根本不停嘴。
妇人则是把粥碗小心捧在手上,先自己喝了一口,润得温度合适,再用嘴凑到婴儿的嘴边,渡给孩子。
喂了几口,原本哭都哭不出来的孩子居然哇哇的哭出声来。
老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又在心头叹息一声。
孩子能哭就能活。
谢凤果真如他说的那般,知行合一。
此子已成大儒矣!
老者带着身后的随从骗来了两碗粥,端着碗就靠在卵石地边上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