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哭过的红肿,没有愤怒的血丝。
不是病人被化疗逼到剃头那种无奈,也不是小年轻分手后“从头开始”的仪式感。
就是一种纯粹的、做了决定之后的深思熟虑。
“大姐,推吧。我要去见一个人,而且我时间不多。”
老板娘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三秒。
她在美容美发行业干了十几年,见过人最脆弱的样子。
女人坐在镜子前,头发被剪掉的瞬间,表情会崩。
但面前这个人没有那种即将崩溃的预兆。
她不脆弱,她只是不需要这头长发。
老板娘走到推子旁边,拿起电推剪,在手里掂了一下。
开关推上去,推剪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姐不劝了。”她把围布抖开,围在林柚脖子上,手指挑起第一缕头发。
嗡鸣声贴近耳后。
黑色的发丝从推剪的刀口滑落,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长发一点点消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老板娘的动作很快。
推剪贴着发根走,先从后颈往上推,再从鬓角往头顶推。
她发现这个年轻女人的头型确实好。
颅顶饱满,后脑勺圆润,剃光之后没有任何凹陷或棱角。
她剃了这么多年头,没见过几个女人的头型天生适合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