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坐着亲爹陆沉越和舅舅沈时澜。
沈婉宁和郑冉冉则一左一右,严严实实地坐在乐宝小小的书桌两侧,目光紧紧锁定桌上的试卷,眼神严肃,气场全开。
陆沉越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眼底写满了无奈与被迫营业的疲惫。
他是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参与这场极致折磨人的作业辅导大战。
奈何身份摆在这儿,他是乐宝的亲爹,不管多煎熬,都必须坐镇现场,不能缺席,更不能跑路。
而一旁的沈时澜,心态和陆沉越截然不同。
他稳稳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眼底藏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坐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纯纯看戏。
晚饭的时候,因为乐宝闯的原因,他连一口肉都没吃上。
这会儿终于等到重头戏,他期待全程围观自家冤种外甥女被作业折磨、被老妈舅妈双重管教的名场面,好好解解心头的闷气。
寂静的偏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安静得诡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得人微微窒息。
果不其然,作业辅导才正式开始不到十分钟,沈婉宁的耐心就已经飞速见底。
桌角摆放的玻璃杯,已经被她接连喝空了满满两杯冰水。
燥热的不是天气,是她即将失控的情绪。
当她下意识第三次伸手去桌角拿水杯,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杯壁,才发现杯子里早已滴水不剩。
沈婉宁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旷的窗外,深深、缓缓地呼吸了好几口凉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
她努力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刻意放轻、放缓,一字一句,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克制:
“来,乐宝乖,我们再读一遍题目哈!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读。读清楚,读明白,一字一句都不能漏。”
此刻的她,温柔得像是在哄三岁小孩,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恐怖的温柔。
乖巧低头的小乐宝似懂非懂,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乖乖点头,软糯糯地照着妈妈的话,小声朗读题目,小奶音软软乎乎,听着格外治愈,可接下来的答案,总能精准踩中所有人的爆火点。
两分钟过后。
积攒的耐心彻底清零,沈婉宁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经典河东狮吼虽迟但到,清亮的嗓音在安静的偏厅里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