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无声地蔓延在隘口之上,然后将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悉数包裹了起来。
而秦煜,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的军帐前口,眼睛死死地望着东边的那个方向,想说些什么,可话都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或许,这心里头的话,还得再斟酌一番吧。
东边的那个方向,叫裕安!
是锦州的一座城郡,与三十六洞湖一般。
若不是海赤精的突然来犯,或许现阶段的裕安,还是人们记忆里的那座富饶之地吧。
江南鱼米之乡,龙寰赋税重地,就这么在两天一夜的激战中,彻底沦为了记忆之地了,不复存在,不现荣光,一切皆化为虚无。
至于秦煜本人...
单看他此刻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就不难猜出,眼下的他,其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精致?
战争都打成这样了,还怎么精致得起来呢?
能活着就不错了!
就好比这会儿的他,他整个眼球都已变得红彤彤的,那些血丝就这么顺着他的眼角直钻他的瞳孔深处,再加上残缺不堪的甲胄,以及甲胄上早已干涸的血渍...
有红色的,那是战友身上的血,也有浅蓝色的,那是海赤精所溅出的血。
就这样将秦煜身上所穿着的这件甲胄,尽数沾染着,就如泼出的颜料一样。
这便是战争的底色,唯有所有人在其中挣扎痛苦罢了。
如若将视角再拉远一些...
将视角不再聚焦于秦煜一个人的身上,那么战争二字,就会变得愈发现实,变得愈发残酷。
只因...
铁枪军的残部,从裕安城成功撤离的本地城戍卫,以及连带着一并朝西逃出城来的老百姓,再加上那些在两天一夜的激战中缺胳膊断腿的伤病...
当所有人全部挤在了这座土垣之上,这处隘口之间,所谓的尊严,所谓的人权,所谓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斗争,在这一刻皆变得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