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狱宫殿。
墙上那些卡拉瓦乔和伦勃朗的真迹,在圣光的映照下,原本浓烈的油画颜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震颤,数百枚水晶挂坠互相撞击,发出密集如冰雹的脆响。
地板上的古董地毯边缘开始卷曲、焦化。
而这一切的中心,吴恒依然坐在那把天鹅绒矮椅上。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掌心上方,晶核碎片仍在持续释放残余能量,但释放的速度和强度明显被他精确地控制着。
没有一丝逸散的能量溅到他身上,甚至连他风衣的衣角都没有飘动。
他只是看着那枚正在缓缓熄灭的晶核,像看着一块烧尽的炭。
三秒后,光芒消散。
地狱宫殿重新陷入硫磺雾气透进来的暗红微光中。
吴恒摊开手掌。
掌心只剩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被他轻轻吹散,飘落在地毯上与那滩昂贵的红酒混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三米外、靠在翻倒酒桌边的克劳力。
“你刚才说,”吴恒的语气依然平静,“这地狱几千年没接待过访客了。”
他顿了顿。
“我这次来,不是做客的。”
克劳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西装前襟溅上的几滴红酒,用手帕慢慢擦拭,动作很慢,像是在争取时间整理措辞。
周围那十二名高阶恶魔近卫依然站在原地,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退下。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新晋高级恶魔,小腿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盔甲甲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在打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