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千年一千年。
他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
可能两千,可能五千。
也许一万,也许更久。
他不在乎。因为在乎这个事本身,也需要一个‘我’来在乎,他没有那个‘我’了。
某个瞬间,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坐在门坎上看蚂蚁搬家。
蚂蚁排成一条线,从墙角的洞里出来,爬到院子里的饭粒旁,再爬回去。
他看了一下午。
那时候他没有‘我’,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目的,没有期待,只是看着,和现在一样。
原来人的一生,从天真混沌出发,历经精明复杂、挣扎追逐,最终走回通透混沌。
活得越久,越接近最初的自己。
最初的自己不是那个孩子的脸,是那个孩子看蚂蚁时的心——安静,干净,没有念头。
他坐在那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
风吹过他。
雨落在他身上。
雪埋过他。
雪化了,他还在。
草长出来了,他还在。
草枯了,他还在。
他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