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嘴一瘪,要哭。
小男孩赶紧说:“像!像!特别像!”
小女孩又笑了,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幼稚。
那个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他把它摁住了。
不是因为它错了,是因为它挡着他了,他继续看,小女孩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放在一块石板上,又去捏第二个。
小男孩捏了一只狗,四条腿不一样长,站不稳,他就用泥巴给它做了一个底座,终于稳了。
他高兴得跳起来,鞋子踩进了泥坑,溅了一裤腿泥。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又看了一眼那只要倒的泥狗,不跳了,他蹲下来小心地扶着泥狗,等底座干透,泥狗没有倒。
他看着小男孩的手指,粗粗短短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双手很小,但很认真。
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都在小心,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手指也是那样。
没有老茧,没有皱纹,指甲缝里也全是黑泥。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意义’,什么叫‘长久’,什么叫‘一场空’。
他就是想捏一只狗,一只站得住的狗,他捏好了,高兴站不住,他就想办法让它站住,站住了更高兴。
没有为什么。
他站起来了。
离开那些玩泥巴的小孩,走到小卖部前,买了一包辣条。
一块钱一包,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橘红色、油汪汪的细条。
他撕开袋子,辣条的味道冲出来,不是香的,不是甜的,是那种工业化廉价的,让人说不上来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
他抽出一根放进嘴里,辣、甜、油、咸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