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魂体在撞击的瞬间被压扁了,像一块被拍在墙上的泥巴,扁成了一张纸。
然后它弹回来,重新膨胀成原来的形状,但边缘处碎了好几块,那些碎片飘在黑暗中,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它不疼了。
不是不疼,是疼了太多次,疼到神经麻木,如果它有神经的话。
它只是觉得自己的意识又模糊了一点,那个‘我’又淡了一点。
它怕这个。
怕自己彻底碎成粉末,碎到连‘怕’这个念头都凝聚不起来。
那不是消失,是比消失更可怕的状态——还存在,但没有意识去感知存在。
就像一块石头,石头也存在,但石头不知道自己存在。
它不要变成石头。
它要活着。
活着,哪怕是在地狱里,哪怕要永远嘶吼,永远饥饿,永远撞墙。
活着就好。
“给我……生命力……让我活着……!”声音从它的灵魂裂口里挤出来,沙哑、破碎、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它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魂体碎裂的剧痛。
它在地狱的死寂里回荡,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没有回应,从来都没有回应。
凯尔索斯在马拉卡的不远处飘着。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因为它从来就没有凝聚起来过。
它是一团极度稀薄的黑烟,淡到你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黑暗。
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像灰尘一样飘在那团黑烟里,它们之间没有联接,没有粘合,只是靠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饥饿执念,勉强挤在一起。
像一堆被磁铁吸住的铁屑,磁力很弱,随时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