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生命力在挣扎,像一条被钩住的鱼,拼命地甩尾,拼命地往深处钻。
但马拉卡的力气更大,它的饥饿比任何挣扎都强。它把那股生命力拽了出来,吸进了自己的裂口里。
裂口合拢了,不完全合拢,合拢到了原来的一半。
那一半的裂口边缘不再飘碎屑了,因为那些碎屑被新吸进来的生命力粘住了,像胶水把裂口边缘黏在了一起。
艾拉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干瘪了。
像是被抽真空一样,一下子扁了下去。
她的皮肤贴在骨头上,骨头贴在床板上。皮肤变成了枯褐色,像秋天的落叶,像晒干的橘子皮。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碎了。
像一块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泥巴,你一碰它,它就变成粉末。
粉末飘在空中,飘在阳光里,飘在马拉卡的魂体周围。
八十七年的永生诅咒,就此消散。
马拉卡站在那片粉末中,它的魂体比刚才凝实了不少。
不是变大了,是变厚了。
以前它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现在它像一块布,风能吹动,但吹不散。
那道裂口不再持续崩裂了,边缘的碎屑不再飘落,因为新吸进来的生命力像胶水一样把裂口粘住了。
它的三只猩红眼眸里的饥饿淡了一些,不是不饿了,是刚刚吃了一口,嘴里的味道还没散。
它站在艾拉的床边,站了好一会儿。
它在消化。
新吸进来的生命力还在它的魂体里翻涌,像刚喝下去的热汤从喉咙烫到胃,烫得混身发热。
它需要缓一下。
小屋外面,风还在吹,灰雾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