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那些被灌进来的生命能量,它们在翻涌,挣扎,在试图从魂体里钻出去。
但它们出不去了,因为魂体的表面已经被撑得紧紧的,像一层被拉伸到极限的橡胶膜,随时会破。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一个缺了双腿的男人用残桩撑着地面,把自己拖到德拉寇面前。
他把残桩怼向黑烟,凑了上去。
他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吃”,像是“死”,像是“求你”。
一个混身皮肤干裂的老太太把手臂的伤口露出来,贴向德拉寇。
她抠得很用力,指甲缝里塞满了皮屑和干血,她不在乎。
一个没有眼睛的中年男人张着嘴,用喉咙对着黑烟,他以为恶魔是从嘴里进去的。
他把舌头伸出来,舌尖抵着黑烟,希望恶魔能从舌尖钻进去。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她的手指全断了,不是被割的,是烂掉的。
她用手指去戳德拉寇的黑烟,带出几缕细碎的灵魂碎屑。
她不在乎,继续戳。
一个老头趴在地上,用下巴蹭着泥土往前爬。
他爬到德拉寇面前,翻过身,仰面朝天,把溃烂的腹部露出来。
他举着自己的伤处到黑烟面前,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礼物。
数十人层层围堵,把德拉寇围在中间。
他们争先恐后地将受伤的肢体、溃烂的伤口凑向那缕弱小的黑烟。
他们像在争抢一件稀世珍宝,像在争夺唯一的救命稻草,在抢购最后一张船票。
没有人想让,没有人敢让,因为错过了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下一个。
谁也无法肯定到底有多少恶魔,那些恶魔下一秒还会不会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