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两颗猩红大眼被撑得向外凸起,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渗漏。
它想叫,但叫不出来。
它的魂体裂口被撑开了,裂口边缘的碎屑在不停地飘落,像雪花一样。
它想跑,但跑不了。
那些人堵住了巷子,堵住了它的退路,堵住了它所有的方向,他们像一堵肉墙,用残缺、溃烂、流脓的身体把戈伦封死在巷子深处。
它开始本能地抗拒涌入的能量。
它用死亡寒气去包裹那些生命能量,试图把它们冻住,让它们不再活跃。
但死亡寒气太少了,太弱了,像用一杯水去浇一场森林大火。
生命能量太多了,它们冲破了死亡寒气的包裹,冲进了戈伦的魂体核心。
魂体核心是戈伦的命脉,是它存在了无数多年的根基。
那些生命能量冲进去像强盗冲进了一个老人的家,打砸抢烧,把一切都翻了个底朝天。
戈伦的魂体开始变形,不断扭曲。
它被生命能量从里面往外推,这里鼓一个包,那里凹一个坑。
它的类人形轮廓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黑雾,像被揉皱的纸,像被踩扁的罐头,两颗猩红大眼被挤到了黑雾的侧面一上一下,像两个错位的钮扣。
那些永生者还在往它身上贴。
削掉半只手掌的男子用残手去抓黑雾,黑雾从他指缝间溜走,他又抓,又溜。
胸腹满是刀伤的男子用肚子去顶黑雾,黑雾被他顶得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
其他人也学他,用头、用肩、用膝盖、用断臂、用残肢,去撞那团黑雾,去挤那团黑雾,去把那团黑雾往死胡同的更深处推。
戈伦的灵魂在咆哮。
来自意念层面的闷响,像远处的雷,地底的轰鸣。
声音里有愤怒,有绝望,有它在地狱里饿了无数年都不曾有过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