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飘到那些永生者的身上,落在他们的伤口上,渗进他们的皮肤里。
那些永生者感觉到一阵凉意,不是冷,是空。
像有人在他们身体里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恶魔又死了。
削掉半只手掌的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残手。
断口处的掌骨上还挂着几丝黑雾的残渣,他用手去拨,残渣散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那团消散的光点,皱了皱眉,低声抱怨:“又一个吃撑了的,这些地狱来的家伙居然连‘死亡’这份馈赠都消受不起。”
胸腹满是刀伤的男子把肚子上的伤口按了按,血还在流,但没有人来吃。
他叹了口气,把衣服拉下来,遮住伤口。
“走吧,去主干道,那边恶魔多,总能轮到我们。”
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有的跟着他,有的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有人回头,因为回头没有意义。
恶魔死了就得找下一个,不能停,停了就永远死不了。
他们走出巷子,拐上主干道。
主干道更宽,人更多,恶魔也更多。
远处,祭坛方向传来维拉斯崩塌的轰鸣声;近处,有低阶恶魔在草丛里被永生者围堵。更远处,马拉卡还在城郊的废墟里消化,一切都在继续,都在走向同一个终点。
那些从恶魔魂体里被挤压出来的光点,那些从永生者伤口里逸散出来的气息,那些从空气中剥离出来的碎片,都在朝着祭坛上方的天空汇聚。
凯尔索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它的状态比在地狱时好了一些。
不是因为裂缝里的规则碎片没伤到它,而是因为在穿过裂缝之前,它吞了一个家伙。
那个家伙叫凯恩。
凯恩把自己拆得差不多了,左臂没了,右腿没了,右眼也没了,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跪在祭坛下面等了好久,等到维拉斯撑爆了,等到马拉卡飘远了,等到凯尔索斯的碎片飘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