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边缘的灰雾碎了,接着是裂隙两侧的壁垒。
那些壁垒不是实体的墙,是规则层面的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在天地之间。
此刻那层玻璃开始出现裂纹,成千上万条,密密麻麻的,像蛛网,冰裂,干涸河床上的龟裂。
裂纹从裂隙的边缘向四周蔓延,蔓延到灰白色的天幕上,蔓延到干裂的硬土上方,蔓延到那些扭曲的枯树和暗红的草丛之间。
然后,壁垒本体发出了轰鸣!
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亿万斤巨石同时崩裂,像无数座山峰同时倒塌。
声音震得地面在颤抖,震得那些正在排队求死的永生者捂住了耳朵,震得那些正在吃撑和饿死之间挣扎的恶魔抬起了头。
声音太大了,大到听不见别的声音——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哀嚎,听不见那些低阶恶魔魂体崩裂时的细微爆响,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声轰鸣,像天地在呐喊。
天地剧烈震颤了!
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上下抖动,像簸箕在筛粮食。
硬土裂开了更多的缝隙,缝隙里有暗黄色的脓液和灰黑色的雾气涌出来。
那些扭曲的树被震倒了,树根从土里拔出来,带着一团团暗红色的土块。
暗红的草丛被震得叶片翻飞,草茎断裂,露出下面光秃秃的硬土。那些坐在路边排队等死的人被震倒了,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摔进裂缝里,有的被倒塌的墙压住了。
没有人喊疼,没有人求救,他们只是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继续等。
然后,那层无形的屏障终于碎了!
像水泡一样破了,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噗’,像有人在水面上戳破了一个泡泡。
屏障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化为虚无。
那些灰雾碎片停止了坠落,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承载它们了。
它们在空气中悬浮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消散,像被太阳晒干的露水,一点一点地变淡,变薄,最后什么都不剩。
头顶的苍白色天空出现了一个贯通天地的巨型空洞。空
洞是裂开的、不规则、像被撕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