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从中间裂开,一边还立着,一边已经倒了。
他的膝盖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下巴也在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开始不耐烦了,喊了一声“快点啊”。
富商慢慢弯下了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碰到硬土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袋石头落地。
他没有抬头,就那么跪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他的头皮贴着地面,后脑勺对着雷蒙,肩膀微微起伏着。
雷蒙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那块木牌扔在富商面前的地上,木牌落在地上,翻了个滚,停在了富商的指尖。
“拿了走吧,四十九号,别耽误后面的人。”
富商伸手去够木牌,手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他低着头,没有再看雷蒙,转身走进了队伍里。
他身后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摇头,有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富商的背佝偻着像一截被风吹折的枯枝,在人群里挤着,越走越远。
翠西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方那个富商跪下的身影。
她看不见富商的脸,但她看见了他弯腰时的样子,像一截被风吹折的枯枝。
她听见了周围人的低语,有人在骂,有人在叹息。
她攥紧手里的布条,低下了头。
她不想看,也不想听。
她只是想死!
但她想死也轮不到她,前面还有几百个人,几百个人前面还有几千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永远都等不到。
但她不能不等,因为不等就什么都没有了。
队伍里有人开始小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