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骨头碎裂时的压迫感和骨粉飘散时被气流拉拽的轻微撕扯,像是有人在用细砂纸反复打磨他的每一根骨头,从里到外,从未停止。
第四步是内脏。
那些腐烂坏死的脏器被逐一取出,投入强腐蚀药剂池中彻底分解,转化为富含细胞残骸的溶液,顺着地下暗渠渗入周边地层。
他能感觉到脏腑被溶解时从内部传来的持续灼烧,像被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反复灼烧。
那些反馈信号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感知核心,每一秒都在迭加,无法关闭、无法减弱、无法忽视。
当他真正完成了全身分解、所有细胞都均匀散布在方圆一公里的自然环境时,整套原理立刻生效了。
那些散落在土壤、植被和水流中的细胞碎片,全部绑定着他唯一的核心意识集群。
它们没有消散,它们只是被分散开了。
世界铁律即刻生效:
所有散落细胞的全部刺激、损伤、摩擦痛感,会同步传导至他唯一的核心意识集群,自此往后近九百年,他以弥散分子形态蛰伏大地,一边承受全域无间断的迭加剧痛,一边远程操控横跨全球的产业帝国,维持幕后统治与科研运转。
那场拆解完成之后,他花了数年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存在状态。
他的感官不再通过眼睛和耳朵接收信号,而是通过散布在大地上的碎片来感知。
他能感觉到光线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土壤表面时形成的温差变化,能闻到泥土被翻动时散发出的潮湿和腐殖质气味,能听到水流穿过碎石时发出的潺潺声响。
感知范围在逐步扩大,从最初的一公里扩展到数公里、数十公里、数百公里,最终覆盖了整片大陆的主要区域,他不需要移动,他只需要存在,就能感知到他所管辖的每一寸土地。
但这也伴随着无与伦比的痛苦。
来自感官的折磨,几乎让他发疯!
只是他依然没放下对全球资源的调度,各大洲矿场、药剂工厂、地下实验室的生产报表和资源消耗数据,通过深埋地底的传感线路实时传递至他的细胞感知网络。
那些线路与他的碎片分布区域有交集,他能够感知到那些信号脉冲带来的微弱电流刺激和温度波动,然后通过终端系统下发指令,调整产能分配、原料调拨、试验排期。
各地人类聚居地的物资供给额度、麻醉植被分配量由他远程划定。
若某一区域出现大规模无序自残、肆意浪费试验样本,他会直接切断物资供给,无声地完成秩序管控。
他从未露面,但每一个聚居地的管理者都知道,如果不遵守某种看不见的边界,就会有一批物资突然中断、无法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