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她也许对自己也有几分在意,想过她听到自己要去弋北的消息时会露出哪怕一瞬不舍的表情。
他甚至想过……
如果她开口让自己别走,他或许真的会想办法为她抗旨留下。
可到头来,她只是为了晏沉。
沈昭野盯着她看了两息,唇边那抹苦笑僵了一瞬,又慢慢地淡下去。
“那又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坦白?”
“你方才也说了,挟恩图报。你若是不说破,直接问我要一个承诺,以我沈昭野的为人,难道还能拒绝你吗?”
“所以我才要说得坦白。”
苏软摇头,认真地将问题接过来。
“我这人对人对事,向来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小将军坦诚待我,是君子,我自然也没那厚脸皮和你玩心机。”
“所以我想把话说清楚,堂堂正正地请求你,看在我给你送解药的份上,将来生死关头,给晏沉留条活路。”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好。”
只要活着。
苏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哪怕输了,哪怕一无所有,哪怕从云端跌入泥沼,只要人活着就好。
沈昭野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指尖在粗糙的杯壁上慢慢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晨光铺陈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分明。
良久,才又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