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烛火跳了最后一下。
灭了。
……
宫宴已近中场。
殿内丝竹声靡靡,舞姬水袖翻飞,将满殿金碧辉煌搅得光影摇曳。
皇后正含笑与身旁命妇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往皇帝那边飘去。
晏云季今夜心情似乎极好。
他身子微微倾向右侧客席,抬手朝下首那位异域装束的女子举杯。
“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朕敬公主一杯。”
含章公主端坐在客席上,一袭绛紫色织金裙衫,腰间松松垂着一条银链流苏,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腰肢。
手腕上叠了几只金钏,随着她抬手饮酒的动作叮当作响。
“多谢陛下款待。”
含章公主端起面前的酒盏,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两人隔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晏云季放下酒盏,又笑着问了几句“路上可还顺利”之类的客套话,含章公主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晏沉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贴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淡淡地从那两人身上扫过,又收回来。
他那好侄儿的心思,摆在脸上。
自含章公主踏入大殿那一刻起,晏云季的视线便黏住在了人家身上,说的话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刻意。
景国近年兵力渐盛,若能借和亲之事与景国结成盟约,不仅边境可安,还能多一道制衡朝堂的筹码。
算盘打得倒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