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雨水蜿蜒着漫到他的靴尖。
“那你知不知道……”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把堵在嗓子眼的气咽下去,才把后半句说完整。
“我现在有多想死?”
说罢,他朝对面伸出手。
“解药呢?给我。”
龙老看着他湿透的衣摆在地面上洇开一摊水渍,又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还未褪尽的红,干瘦的手指攥紧桌沿。
“晏沉,你冷静一点……”
话还没说完,便被晏沉截断。
“给我。”
轻飘飘两个字,语调却压得很沉。
“殿下。”
龙老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雨水瞬间浸透他两片膝头。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只需要再等一天就能拿到解药,你何必……”
“何必?”
晏沉垂眼看他,声音平平。
“我本就是为了苏软才想活,不是为了利用她活下去才选她的。若是要拿她去换解药,我不如现在立刻就死。”
龙老伏在地上的脊背猛地一颤。
“你死了,你的血海深仇呢?整个东宫惨死的七十四条人命呢?”
他声音拔高半度,又被他死死压住,变成一声近乎哀求的嘶哑。
“你忘了那年除夕,他们是怎么把太子妃头颅挂在宫门上的吗?你忘了你母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