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那只墨蓝色的丑荷包,迎着从竹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翻来覆去地看。
一对歪歪扭扭的胖鸭子憨头憨脑,一只翅膀半边藏蓝半边月白,明显是绣到一半断线换色,还接得理直气壮。
他把荷包往脸上一盖。
鼻尖埋进那层桂花香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桂花香便在鼻腔里慢慢化开。
上次在行宫见她时,她身上也浸着这个味道,风一吹便向他扑过来。
“……”
他闭着眼没动,指腹沿着荷包面上那只歪嘴鸭子的轮廓慢慢地蹭着。
“殿下。”
太医跪在小几前,拈起瓶中最后一粒药丸凑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才搁回瓷盘里,抬起头来向他回禀。
“微臣验完了。”
拓跋淮无这才把荷包从脸上拿开,偏过头来懒懒地瞥了一眼。
“说。”
“这药确实是对殿下心疾大有裨益,方子用得极刁,几味药引相辅相成,正好压住殿下心脉间的寒热之症。”
白发太医说着,捻了一下胡须,语气里透着几分实打实的钦佩。
“制药之人医理极高明,对殿下这旧疾的症候也辨得极准,出手便直指病灶,君臣佐使远超微臣之上。”
拓跋淮无挑了挑眉。
指腹停在荷包上那只残翅鸭子的边缘轻碾,唇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没有一点问题?”
白发太医伏首,语气笃定。
“每一颗微臣都仔细验过了,用料、成色、药性,俱是上乘,无任何不妥,药物之间也无任何相克之物。”
“殿下若放心不下,微臣可亲自试服一粒,三日后无碍,殿下再用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