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很清醒。”
沈昭野复又跪倒在地,双手撑在额前两侧,再慢慢攥紧成拳。
“陛下,弋北一战,臣麾下上千将士惨死,臣原以为那只是敌军设伏,可后来臣仔细查验了来敌兵器制式,又比对过伏击时的招式路数。”
“可以肯定是有大乾军中之人,将刀口对准了我们自己人!”
晏云季收在袖中的手一颤,心虚地试探,“你是说……摄政王?”
沈昭野声音愈发沉下去,“臣原先也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可联想近日,臣死讯传回京城后,摄政王便以公谋私,指使谢允衍以贪墨军饷之名构陷微臣。”
“若只是寻常朝堂倾轧,何至于对一个已死之人赶尽杀绝?他这是要堵住所有可能指向他的口子。”
他说到这里一顿,下颌线绷得极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臣自知万死难赎已罪,可他这样的奸佞,也万万不能留了!”
晏云季沉默了很久。
殿外那阵急雨渐渐歇下,只剩檐角残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你所言,朕如何不知?”
他转身走回御案旁,单手用力撑着案沿,疲惫地闭了闭眼。
“摄政王多年把持北境兵力,二十五万镇北军只听他一人号令,朝中更有半数之人,是他手下的鹰犬。”
“朕就是有心要动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后面的路怎么走。”
沈昭野闻言,重重一叩首。
“陛下,臣请命刺杀摄政王,只求在能在临死前,为陛下最后尽一回忠。”
晏云季转头看他,抬手按住他的肩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
“昭野,你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却不懂这朝堂上的权力之争。”
“让摄政王死,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