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声混着啜泣声,在后半夜的温泉洞里,一直响,一直响。
水汽凝成的水珠从洞顶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水面上,砸在秋千绳上,砸在苏软弓起颤抖的脊背上。
洞外,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将满山梅树照成一片淡银色的轮廓。
那些最早绽出的梅花被这一夜的雪压弯了枝头,又慢慢将积雪抖落,露出底下一粒一粒细小的花苞。
原来还有一整个寒冬要过。
可梅已经开过了第一朵,剩下的,便总会慢慢慢慢开出来。
……
皇帝把消息捂得死,等京里消息传到云城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晏沉接过快马递来的密信,看完后便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青瓷碟里,用指尖碾成粉末。
苏软裹着白狐裘缩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只热腾腾的桂花藕粉羹舀着,见他烧完纸条才问。
“怎么了?”
晏沉便耐心跟她解释。
说谢允衍自称年迈体衰,不堪政务,向皇帝递了请辞的折子。
人走到桐谷那一带,却意外遇上一伙劫道的山匪,人没了,头找回来的时候,面目已经辨认不清了。
沈昭野高调地起死回生。
大理寺那边重审了贪墨案,魏槐当庭翻供,说是自己怀恨在心,恶意构陷,当日午时便判斩立决行刑。
皇帝下旨,封沈昭野为忠勇侯,加太子少保衔,位列武将左一。
原本从他手上拆伙的兵权又尽数归还,就连之前从北境调回的五万燕家军也划到他麾下,归他统领。
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苏软听完已懂了大半,“所以你带我跑这么远来泡温泉、过生辰,真正的目的是给晏云季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