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程夫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淮儿。”
拓跋淮无的目光终于从苏软身上移开,落在程夫人枯槁的脸上。
她微微偏着头,颈侧那道刃痕就在她咽喉旁寸许,跳动的火把光将她的眼窝照成两团深陷的暗影。
“娘知道你一直都在怨我、怪我、恨我,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从前种种,都是为娘我对你不起。”
“如果上天有眼,可以有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娘一定……”
“你闭嘴!”
拓跋淮无沉声打断,脸上笑意收尽,露出底下压着的暴戾,“我不想也没时间听你说这些恶心人的废话!”
“你不想听,娘也得说。”
程夫人没有被他的冷硬吓退,枯瘦的手指在袖管下用力蜷住捏紧。
“如果……可以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生下你。”
拓跋淮无瞳孔微微一缩。
程夫人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稳,“不让你经历后来的这一切,但你既然已经苦到了这一步,就永远不要停下来,永远不要回头。”
她话落便忽然向前倾身,脖子迎着颈侧的那道刀刃狠狠撞上去。
苏软只觉得手上一沉。
“噗嗤”。
刃锋切入皮肉的阻力传来,像裁纸刀划过厚棉布,极轻微的涩。
滚烫的液体喷溅而出。
将苏软的脸、手、衣襟都染成猩红色一片,铁腥味铺天盖地。
程夫人膝盖软软地弯下去,整个人向前倾倒,然后被一双手接住了。
“不!”
拓跋淮无扑到近前,半跪着将程夫人接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她脖子翻卷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指尖陷进她花白的发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