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抱着苏软上马车,将她侧放在铺了厚厚软褥的座上,又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大氅严严实实地盖住她。
马车动起来的那一刻,山门一侧的柏树阴影里,有人轻轻吁出一口气。
沈昭野身上战甲还没换,肩甲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袖口处豁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被草草包扎过的伤处。
他听说北郊陵寝出事时,正与麾下将士围在舆图前议攻城的路线。
留在京里的暗部带着消息跌进营帐,他手中炭笔“啪”地折成两截。
原本七天的战事被他生生压到不到两天便收尾,又连夜换了四匹快马狂驰三百里赶回来,一路不曾合眼。
此刻他远远看着晏沉将苏软抱上马车,看到她虚弱却仍睁着的眼。
一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
他定定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松了手,将马缰搭在一旁。
然后转过身面朝寺门方向,双膝往下一折,端端正正地跪进雪地里。
他脊背直直挺着,双手合十交叠在额前,以额触地,虔诚地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默念良久后,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转身捡起马缰,翻身上马。
枣红骏马在原地踏了两步,打了个响鼻,沿另一条路往京城缓缓驰去。
……
“呜呜呜姑娘……”
梨子趴在苏软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门儿扯得震天响。
“你可算醒啦!这两天你可把奴婢吓死啦呜呜呜……我呜呜呜……”
晏沉眉心拧出一道深褶,被她这一通嚎嚎得耳膜嗡嗡响,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