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世子既自请以死谢罪,陛下不允其死,却可允其‘赎罪’。”
“北境时疫虽已受控,但燕世子擅自离京是事实,镇北王治兵有损也是事实,陛下可着镇北王从北境军中抽调五万精锐入京,以充京畿防务。”
“如此既全了陛下的颜面,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递上来的罪己诏,陛下已是法外开恩了。”
晏云季听完慢慢坐直了身子。
“镇北王手中二十五万兵马,被时疫折损三千,剩下的不死也脱了层皮,朕现在要他们挑最好的五万精锐送来京城,他们只能乖乖照办,把营里最扛造的送到朕眼皮子底下来。”
他拍了一下案面,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笑声咬牙切齿地滚出来。
“剩下一批病兵残将在他们手里攥着,我看他们还怎么跟朕斗?!”
“晏沉不是喜欢摆棋么?这回没了车,看他拿什么跟我下这盘棋!”
说罢立刻重新提起朱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笔走龙蛇地落下去。
禄安奉旨出门,沈昭野也一同告退离去。
两人沿长阶一同往外走。
暮色将尽,宫墙上的红漆被夕照浸成一片暗沉的血色,廊下铜铃叮当。
沈昭野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朱漆殿门,又刻意将脚步放慢半拍,与禄安并肩而行。
“公公,陛下身子不适么?这药……瞧着倒是越送越勤了些。”
安闻言笑了一下,将袖口拢在身前,朝沈昭野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脸。
“不过是进补的汤药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闲话,“说来也奇,陛下这些日子身子疲乏,多少太医国手轮番看过,都不中用。”
“倒是贵妃娘娘从宫外请来那位景国名医妙手回春,才将将几服药下去,陛下这气色……便大好了呢。”
沈昭野的脚步微微一顿。
“景国名医?”
禄安又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更深了些许,又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