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有些晃眼。
一个人影背对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
脚步很稳。
一步一步踏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着他走进来,身影从逆光中显现。
他身上披着一件粗糙的蓑衣。
蓑衣是用稻草编织的,很旧,有些地方毛了边,还沾着几点干涸的泥点。
头上戴着一顶同样质地的宽大草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
露出的下巴和脸颊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胡渣,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打理了。
他的皮肤比离开时黑了些,也粗糙了些,带着一种风吹日晒的痕迹。
这副打扮,这副模样,扔到凡间的江河边,就是一个普通的、刚从船上下来准备回家的老渔夫。
沧桑,疲惫,不起眼。
可是,当他完全走进大殿,当他的脸在月光石的光线下完全显露出来时……
那清晰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着的、线条清晰的唇。
还有那双眼睛。
平静,深邃,像是敛尽了星光的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倒映出人心底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那股气。
那股无论穿着多么落魄,无论外表多么沧桑,都掩盖不住的万事不萦于怀的气质。
不是陈平,还能是谁?
刹那间,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