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时光，红毛猴子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异常。
它依旧按时配合剧本演出，动作沉稳，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眼底古井无波，仿佛即将到来的死亡，即将承受的极致折磨，与自己毫无关系。
它照常行走、伫立、演戏，举止从容，看不出丝毫慌乱和畏惧。
夜幕降临，小世界的燥热渐渐褪去，天地间多了几分微凉的死寂。
夜色暗沉，没有星月点缀，整片天穹漆黑单调。
厌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与酸涩，主动迈步，找到了独自伫立在夜色中的红毛猴子。
它走到红毛猴子身前，看着对方平静的侧脸，沉默良久，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询问。
“明天你就要走了，是真的吗？”
红毛猴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厌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笑容没有暖意，没有释然，牵强僵硬，比痛哭还要凄苦难看。
“是啊，明天就走了。”
它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活得太久了，熬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太多兴衰屈辱，终于可以彻底安息了。”
厌看着它故作淡然的模样，心底涌上浓烈的同情与悲凉，语气沉重。
“你这根本不是安息。”
“我见过他们的手段，你会承受极致的痛苦，意识全程清醒，清清楚楚感受自己的身躯、头颅，一点一点被拆解、被蚕食，活活受刑至死。”
红毛猴子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目光悠远，声音平缓无波。
“生为猴族，生于这个崩坏的时代，落在这般囚笼绝境，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如果一味隐忍顺从，不敢反抗，就只能承受这般无尽的羞辱，任人宰割，任人蚕食。”
它转头看向厌，眼底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深意，缓缓开口。
“那名合道修士，哪里是单纯喜欢吃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