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周老大开口了,“还有一档子事,徒弟自作主张,办了一桩。”
钱瘸子抬起眼皮看他。
“徒弟使了一百块大洋,找拍卖行的伙计打听了一件事,那人虽然把茶杯带走了,但是昨儿夜里坐过的那把椅子,后来没有人动过。”
周老大小心看了他一眼:“徒弟想着,说不定那椅子上面还残留有对方的气息。”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已经到了。
钱瘸子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扔,撑着扶手站起来,那条瘸腿落地的时候,膝盖骨那儿咔嗒响了一声。
“椅子呢?”
“在后院马车上,雨太大,没敢往院里搬。”
钱瘸子摆摆手:“搬进来,快着点。”
周老大转身冲进雨里,没一会儿,跟赵辰两个人抬着一把榆木圈椅进了堂屋。
俩人浑身浇得透湿,雨水顺着衣裳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两滩。
椅子是旧的,扶手磨得发亮,椅背上雕着简单的花纹。
周老大把那椅子往堂屋正中间一放。
钱瘸子走到椅子跟前,围着转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着鼻子弯下腰,凑近椅面吸了一口气。
吸完了,没动。
又吸了一口。
这回他直起腰,把手帕收起来,眼睛里的光变了。
“你们把门窗都关上,再把里屋那口箱子搬出来。”
刘德升一愣,转身去关门关窗。
外头风雨声被隔在门外,堂屋里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