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蛛丝。
密密麻麻的蛛丝,从房梁上垂下来,一层叠一层,厚得像冬天的棉絮。
蛛丝上沾着一排排拳头大小的灰白色颗粒,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虫卵。」
无数颗虫卵。
而在那片蛛丝覆盖的屋顶正中央,趴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肚子高高隆起,四肢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反向扭曲。
手肘朝外翻,膝盖朝内折,手掌和脚掌像蜘蛛腿一样,灵活的在网上移动。
从屋顶的这一端爬向另一端,动作轻盈,细微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一只蜘蛛,人形蜘蛛。
刘大勇的手电定住了,光束在颤抖,脸色在手电筒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
「蜘.......蜘蛛母神。」
那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旋转一百八十度扭过头。
脸色惨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周围的眼白布满血丝。
她的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缕黏稠的液体,顺着下颌滴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丝。
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向两边裂开,裂得太大,正常人的嘴不可能张到那麽大。
在笑容扩到极限的瞬间,陈墨看见她的喉咙深处,有什麽东西在蠕动。
白色的细长的肢节,从那黑暗的腔道里探出来,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