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鬼市不远的一处院子里,老榆树枝叶横斜,把晌午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阴凉凉的,墙角生着青苔,石板缝里蹿出几蓬野草,许久没人打理的模样。
这个时节,本该吵人的蝉早就没了声息,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榆树叶子的沙沙响。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声儿来。
「胡三,你他妈还敢来我这儿?」
说话的是个乾瘦老头,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捏着个紫砂壶。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褂,脸上褶子堆着褶子,看着跟个寻常街边摆摊的老混混没什麽两样。
可要是陈墨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老头正是之前在鬼市里面卖他赤阳血晶的人。
胡三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乾笑两声:「葛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给您送信儿来了麽。」
「送信儿?」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送什麽信儿?听雨楼那边又有动静了?」
胡三往里头蹭了两步,压低声音,「那老不死的,昨晚又出去了。」
老头捏着紫砂壶的手微微一顿。
「杀了几个?」
「据说五个。」胡三竖起一根手指,「白骨塔那边,死的是个武者,加上柳叶巷那四个,五个了。」
老头没说话,把壶嘴凑到唇边,嘬了一口茶。
胡三眼珠子转了转,又往前凑了凑:「葛大爷,咱们那事儿,成了。」
「嗯?」
「那老不死的渡蜕皮劫失败了,每隔几天就要疯一次。」
他低声音,却压不住话里头的得意,「半人半蝉,没有神智,就知道凭着本能去找那些接过他阴蝉蜕的人。」
老头放下紫砂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自己练邪功,把自己练得不人不鬼,关咱们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