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看了两眼,把目光挪开了。
东边墙根的另一头,离他们三个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那个开洋车的年轻人靠着墙坐着。
他只知道那是洋人才坐得起的东西,整个临河县也找不出几辆。
能开得起那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那年轻人从进庙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是怪得很。
孙贵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庙门外的雨。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妈的,」他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这雨怕是停不了了。」
刘满仓擡头看他,「那咋整?」
「咋整?」孙贵环顾了一圈庙里头,「在这儿过夜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正中间那座山神像上。
山神像已经很旧了。
神像的脸上,五官模糊得很,但能看出来嘴巴的位置是微微张开的,像是在说什麽,又像是什麽东西从嘴里往外涌的时候被定住了。
孙贵盯着神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满仓,你看那神像的脸,是不是有点歪?」
刘满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几息,「歪?哪儿歪了?山神像不都长那样吗?」
「说不上来。」孙贵摇摇头,「就是觉得.....不太正。」
周大有也擡头看了一眼,「贵哥,你是不是淋了雨受凉了?我看那神像好好的,跟上次路过的时候一样。」
「上次路过?」孙贵转头看他,「你啥时候路过过这儿?」
「前年秋天,」周大有说,「跟隔壁村的赵木匠去津市买木料,在这庙里歇过脚。那时候这庙就这模样,没变。」
孙贵没再说什麽,但目光还是在神像上多停了几息。
五官的位置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