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荣收起摺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路线。
「咱们先坐火车到江宁,然後从那边码头乘船,溯江而上,经鄱阳湖进赣江,直接到赣州。」
「这条水路稳当,沿途都有我们的人照应。」
「本来我是打算三天後再走的,」胖子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院门外,「可昨晚日租界出了那档子事,我家老爷子连夜来了电话,催着明天一早就出发。
「现在你出去看看,日租界那边不用说了,就连法租界英租界全都戒严了,巡捕房的人提着枪在路口设卡。」
陈墨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麽。
「所以咱们越早走越好,这几tj市的局面怕是要变,让我赶紧南下,别等着被人当了棋子使。」
「棋子?」
李锦荣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少见的认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次东洋人能善罢甘休?」
「那几个领事馆已经有人在串联了,要逼着联合政府给个说法,这种时候,留在津市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知道会被哪边的风刮倒?」
江宁。
陈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
津市往南,火车要跑两天,再加上水路耗费的时间,估计要一个礼拜左右了。
——————
晚餐胖子安排在一家名为一品居的二楼雅间。
本来陈墨是不想来的,但是经不住胖子的软磨硬泡,说要带他认识下路上的同伴。
这家馆子在法租界和英租界交界处,做的是南北大菜,平时达官贵人往来不断。
今晚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陈墨跟着李锦荣上楼时,注意到街对面的警察局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头上插着膏药旗。
几个穿西装的人正匆匆往里走。
「看见没有?」李锦荣偏头低声道,「领事馆的人直接进警察局了,联合政府那帮人最怕洋人闹事,一闹就软,一软就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