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用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方式,改写着他的身体对水的认知。
陈墨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从脸上滚落。
身体在剧烈颤抖,床铺的铁架被震得嘎吱嘎吱响。
掌心的那枚煞核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刺目的猩红,在舱壁上投下血红色的光影,整个房间像被泡在了一缸鲜血里。
与此同时,船外的江面开始发生变化。
以船为中心,江水开始下陷。
不是船在升高,是水面在往下凹,像有什麽东西把江面按出一个巨大的弧面。
船身两侧的吃水线往下退了两尺,露出挂满青苔的船板。
天空在同一刻暗下来。
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灰黑色的云团在高空扩散堆叠,十几个呼吸间就把天遮死。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惨白的光照亮整条江面,震得甲板上的木板都在跳。
驾驶舱里,龙爷正端着茶缸子跟铁昆说话。
茶缸子放在桌上,水面忽然荡起一圈一圈的细纹,然後整张桌子开始轻微抖动。
龙爷以为船触了暗礁,猛地站起来往外看,江面开阔,什麽都没有。
「不对,这天不对,不是要下雨的天。」
龙爷也走了出来。
他跑了大半辈子的船,什麽天气没见过?
暴雨前的云是从天边压过来的,而现在头顶这片云,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像是整条江的水汽都在往同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就在他们脚下。
「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