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桌子靠着院墙,旁边就是一棵歪脖子石榴树,位置偏得很。
原本坐在这儿的几个阴魂被陈墨挥手赶走,但也只敢狠狠瞪了他一眼,飘到别的桌上。
他们一坐下,院子里的气氛又活了过来。
烛火又变回橙黄色,说笑声重新响起来,热闹得跟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守仁站在正厅门槛里,阴气缓缓收了回去。
那张死人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冲陈墨这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内厅。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同桌还有三个人。
坐在陈墨对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蓝色竹布长衫,拿着把摺扇。
这人身边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水红色旗袍,烫着卷发,指甲涂得鲜红。
右边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顶瓜皮小帽,两只耳朵比常人大了一圈,形状也有些怪异,尖尖的,活像狐狸的耳朵。
老头察觉到陈墨在看他的耳朵,不慌不忙的擡手理了理帽子,把耳朵遮住了。
陈墨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慢慢摇晃着。
对面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用摺扇点了点桌面。
「几位兄弟面生,打哪条线上下来的?吃哪座山的饭?」
这是江湖上的黑话。
打哪条线上下来的是问走哪条道上的营生。
吃哪座山的饭是问拜的哪个山头,乾的哪一行。
陈墨端着茶杯,擡眼看了他一眼,「兄弟几个吃的是江湖饭,走的是阴间路,捞阴门的。」
「捞阴门?」
那中年男人把摺扇一合,眼珠子滴溜溜在陈墨身上转了一圈,「这行当可深得很,兄弟几个既然是吃这碗饭的,怎麽身上没见一丝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