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工夫,他打量着这间饭馆。
邻桌几个穿对襟短衫的汉子正喝得脸红脖子粗,说着赣南土话,陈墨听不真切,只隐约辨出「日本」「南边」几个字眼。
菜很快上齐。
小炒鱼酸辣开胃,板鸭咸香耐嚼,米酒温过,入口绵甜。
陈墨拿起筷子,吃得不算快,但一刻也没停。
从他进入矿洞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
这一个礼拜里,吃的都是储物袋里备着的乾粮,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热腾腾的饭菜下肚,那种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满足感,比突破境界还让人舒坦。
人间烟火的滋味到底比阴间的煞气实在。
吃完饭,他才向掌柜打听住宿的去处。
掌柜指着街对面:「斜对面那家赣江客栈乾净,老板姓刘,人厚道。」
陈墨道谢後,掏出铜板付了帐。
这一顿,也就花了五十多个铜板,换成後世的价格就是五毛六左右。
确实便宜。
赣江客栈是栋两层砖木结构的老房子,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匾额。
刘老板五十来岁,瘦长脸,说话慢条斯理。
陈墨要了间楼上的上房,一晚20个铜板。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挂着白夏布帐子,靠窗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青花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
地上铺着杉木地板,扫得很乾净。
推开木窗,能望见远处章江的江面。
陈墨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隔壁传来留声机放的京剧,咿咿呀呀,像是《空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