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店铺加起来不到二十家,就是都透着一股子陈旧的气息。
街面是青石板铺的,被踩得油光水滑,缝隙里长出细细的杂草。
临街的屋檐伸出来老长,遮出一片阴凉,几个老头蹲在屋檐下抽旱菸,眯着眼睛看街上的行人。
陈墨走到街尾的时候,看到一间茶馆,这里应该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掀开蓝布门帘走进去,一股热浪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茶馆不大,摆了七八张八仙桌,坐了五六桌客人,大多是些中老年人,穿着对襟短褂,有的头上还缠着布巾。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戏台,台上没人,台下的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年画,画的是福禄寿三星。
他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坐下,一个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年轻人立刻迎了上来。
「客官喝什麽?我们有龙井、毛尖、铁观音,还有本地的高山茶。」
「高山吧。」
「好嘞。」
夥计拖着长音走了,没一会儿端来一把紫砂壶和一只粗瓷茶杯。
茶水呈深褐色,入口苦涩,回味倒有一丝甘甜,算不得好茶,但解渴。
陈墨慢慢地喝着茶,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茶馆里扫了一圈。
里面吵吵闹闹,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今年的收成不好........
东家长西家短,陈墨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靠窗的那桌坐着两个中年人,穿着体面些,像是镇上的买卖人。
其中一个穿灰绸长衫的正在低声跟另一个说什麽,陈墨竖起耳朵听了听,说的是米价上涨的事。
今年南方大旱,收成不好,粮商们开始囤积居奇,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再远一些,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独自喝茶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