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有事先走,就不跟你们同路了。」
陈墨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鬼幡道人,「鬼市的门道你比我熟,材料要挑品相好的买,别贪便宜。」
「日子抓紧些,我徒弟那边等不了太久。」
「是,老道省得。」鬼幡道人拱手。
「去吧。」
他又行了一礼,捧着那只沉甸甸的布囊推门出去。
陈墨在房间里又站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异动,才将其他行李收进纳物袋,手里留个藤箱掩人耳目。
推开窗,晨风裹着河腥味涌进来。
远处的赣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色的波光,码头上小火轮的黑烟一柱一柱往上升。
该动身回津市了。
一晃眼,已经出门一个多月了,他都有点想念巷口老赵的豆腐脑。
临河县,白事街。
天刚亮,街面上还浮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後的焦糊味。
柳姨端着一盆热水,推开陈大川的房门,围裙上还沾着几片乾涸的暗红色痕迹。
「把手擡起来。」
她把铜盆往床边的桌上一搁,拧了条热帕子,「一把年纪了,非要强出头,要不是小刀会的那些人及时赶到,你们这些老胳膊老腿非要被人拆了不可。」
陈大川坐在床沿上,赤着上半身,左边肩胛到胳膊肘这一片青紫交加。
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边缘还在渗血珠。
他咬着牙把手擡了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硬得很:「拆了就拆了,到时候找老赵买副棺材就成,纸人咱们自家就有。」
柳姨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没重,帕子轻轻敷在那片淤青上,热意慢慢渗进去,陈大川绷紧的肌肉才松了那麽一丝。
「少在这儿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