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深深欠了个身,随即倒退两步,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转身瞬间,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娘希匹,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7
子时,雨还在下,浙淅沥沥敲在瓦檐上,汇成一股细流顺着铁皮水槽往下淌。
南码头到了晚上就变了副模样。
白天这里人喊马嘶,各路人马搅成一锅粥。
入夜之後货栈关门,船工散了,只剩几盏孤零零的汽灯挂在电线杆上,昏黄的光晕被雨丝打得起了一层毛边。
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味和烂鱼虾的臭气,脚底下到处是积水坑,踩一脚能溅半裤腿泥汤子。
陈墨站在二楼窗前,透过玻璃上的雨痕盯着底下的仓库院子。
身旁的李锦荣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窗框上,腮帮子绷得铁紧。
「三万多块大洋的货。」
胖子嘴唇哆嗦着道:「草他大爷,我家在这放了三万多大洋的货,这些人居然想一把火烧了?」
底下院子里,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蹲在墙根底下。
一个个垂着脑袋,身上的褂子早让雨浇透了,贴在身上直往下滴水。
有胆子小的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也有几个眼神发狠的,被反绑着还不老实,斜着眼珠子往两边瞟。
这些人边上放着几口大木箱上。
上头盖着的油布已经被扯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刷了桐油的箱面。
箱子旁边丢着三个煤油桶,其中一桶倒了,煤油洒了一地。
看这架势,这帮人原本的计划简单粗暴,放火。
夜里的风一吹,火势转眼就能吞掉半个仓库,等巡捕房的人赶到,这里早烧得只剩一堆焦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