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比外面更暗,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盏煤油灯。
灯芯挑得很低,火苗只有黄豆大,把屋子照得昏昏黄黄。
灯影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出年纪,说他四十也行,六十也像。
脸是张圆脸,五官挤在一起,天生一副笑模样。
头上戴一顶瓜皮小帽,帽顶缀着一颗灰扑扑的红绒球。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一个茶杯,一只铜制的小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支线香,青烟袅袅上升,在灯影里画着曲曲弯弯的线。
陈墨在里面探出神识扫了一圈,才发现屏障就来自这只小香炉。
线香烧出来的烟缭绕在房里,恰好笼罩了整个里间。
「请坐。」
百事通伸手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椅子,开口就是一口标准的京片子,不带半点粤语腔调,跟外头那个折元宝的老头判若两人。
陈墨把藤箱放在脚边,煤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起的微风吹得一晃,对方的脸在光影里明灭了一下。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百事通端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给陈墨倒。
「经人介绍。」
「介绍人怎麽称呼?」
陈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名片是胖子给他的,正面印着万通商行—林,背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
笔迹潦草,是胖子的风格。
百事通看了一会,脸上笑容又深几分:「原来是林老板的朋友,那就不讲客套了,打听什麽?」